第(1/3)页 碧蹄馆的驿站院墙上还挂着半截朝鲜的匾额,松浦的人没费事去摘,拿枪柄捅了两下没掉,就懒得管了。 松浦盘腿坐在驿站正堂里,面前摆着一张从汉城官衙里搬来的朝鲜方桌,桌上铺着纸,他在写信。 毛笔是朝鲜人的,墨也是朝鲜人的,松浦嫌墨不好,磨出来的颜色太淡,写了几行就搁下了。 “大人,南边送粮的队伍到了。” 门口站着一个足轻头目,弓着腰。 松浦没抬头,把没写完的信折了一下。“多少?” “六车。还有十二箱铁炮弹药。” “放到后院去。” 松浦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 碧蹄馆外的空地上扎着营帐,一千八百人的营盘铺开来不算大,但胜在规整。 帐篷排成行列,中间的过道用石头压出了边界。 几个足轻正蹲在营地边上生火做饭,炊烟歪歪斜斜地升起来,被河面吹过来的风压低了。 碧蹄河就在营地南面不到两百步的地方,河水不深,哗哗地流,河南岸是一片缓坡,坡上长着矮松。 松浦选这个位置扎营,背后有水路能退,两翼有矮丘能挡,正面是开阔地,骑兵冲过来也得先跑三百步的泥地。 不是他自己选的,是小西行长走之前指的位置。 小西行长三天前回了汉城,说是要跟宇喜多秀家议事。 临走前把碧蹄馆交给松浦,只说了一句话:“守住就行,不用往北打。” 松浦当时应了,心里不以为然。 往北打?北边有什么值得打的? 从釜山登陆到现在,半年多的时间。 朝鲜八道,打穿了五个。 松浦跟着小西行长的先锋军团一路北上,从釜山到汉城,二十天。 这个速度,连松浦自己都觉得快得离谱。 不是日本军有多强,是朝鲜军太烂。 松浦在国内打过仗。跟毛利家的水军干过,在九州跟岛津家的武士交过手。 那些仗打得硬,死人多,赢了也是惨胜。 可到了朝鲜,一切都变了味道。 釜山城头上的朝鲜兵,看见日本军登岸的时候,有一半当场扔了兵器往城里跑。 松浦亲眼看见一个朝鲜军官从城墙上跳下去摔断了腿,还在往后爬。 忠州的朝鲜守军号称八千,接战不到一个时辰就崩了,满地都是丢掉的盔甲和旗帜。 汉城更不用说,朝鲜国王跑得比他的军队还快。 松浦那时候就明白了一件事:朝鲜,不是一个国家,是一块肉。 他走回正堂坐下,把信纸拿起来又放下,冲门口喊了一声。 一个名叫太田的物头跑进来,手里还攥着半个饭团。 “北边的斥候回来没有?” 太田把饭团塞进嘴里嚼了两口,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:“回来两个了,第三组还没回。” “发现什么了?” “坡州方向有朝鲜兵,几十个,蹲在城里不出来。还有个朝鲜官,穿着青袍子,整天站在城门口往南看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