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赵府后院,芸娘坐在廊下翻账册。 四月的日头暖,照在膝上,正好把册子上的字映得清楚。她翻了两页,拿朱笔勾了一处数目——彩缎的用量不对,多报了六匹。 “姐姐。” 高姝端着一碗银耳羹从廊角转过来,走得不快,一手扶着廊柱,一手托着托盘。 芸娘把账册合上,抬头看她。 五天了。这姑娘刚来那天,眼眶是肿的,话也不多,吃饭只吃半碗,筷子放得整整齐齐。头两天晚上,芸娘路过她住的厢房,灯没熄,里头没声。 到第三天才好些。能吃一整碗饭了,见了下人也会点头,不再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。 “放这儿。”芸娘指了指手边的小几。 高姝把羹放下,站在一旁没走。芸娘瞥了她一眼。 “坐啊,站着干嘛。” 高姝这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背挺得直,手搁在膝上。 ——还是拘谨。 芸娘没点破。端起碗喝了一口,银耳炖得烂,甜味正好。 “你炖的?” “嗯,厨房赵妈说姐姐这几日胃口不大好,银耳养胃。我就——” “你去厨房了?” 高姝的话顿了一下。“我……就去看了看。” 芸娘搁下碗,拿帕子擦了擦嘴。 “我不是不让你去。” 她伸手翻开账册,指着上头的数字。 “厨房归赵妈管,柴米油盐、每日菜钱,都走她的手。你去了,她多个人伺候,得多烧一份灶。不是什么大事,但规矩乱了,后头不好收拾。” 高姝低下头。“我知道了。” 芸娘看了她片刻。这姑娘的表情不是害怕,是局促——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位置,每一步都怕踩错。 ——也是,换了谁五天前还在抄家的队伍里,五天后坐在别人家的廊下喝茶,心里都没底。 芸娘叹了口气,把账册往旁边一推。 “过来。帮我看看这个。” 高姝凑过来。芸娘把一叠红纸铺在膝上,是婚宴的席面单子。 “你读过书,认字比赵福那帮人强。再帮我对一遍,看看有没有写错的。” 高姝接过去,一行行看下来。 “姐姐,这个'醴'字写成'礼'了。” “哪个?” “第三页,贺酒那一栏。” 芸娘探过头去看了一眼,果然。 “赵福找的那个写字先生,就值他那二两银子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