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海瑞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得实。“你说于礼不合,这是礼部的差事。你来户部值房找我一个户部主事——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?” 那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尴尬。 “大人素来刚正不阿,若大人能上一封奏疏——” “弹劾谁?” “弹劾高拱与赵宁结党——” “结党。” 海瑞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。他站起来,绕过书桌,走到那人面前。 那人退了半步。 海瑞不高,人也瘦。但他站在你面前的时候,那股子压迫感不是靠身量撑起来的。 “朝堂上六科给事中、十三道御史,加起来上百号言官。你不去找他们,跑来找我一个户部主事。” 海瑞的声音平平的,没有起伏。 “为什么?” 那人的嘴动了动。 “大人的名望——” “名望值几个钱?能抵你背后那位主子的一根手指头?” 那人的脸一下子白了。 海瑞盯着他。 “回去告诉你主子。海瑞的笔只写两种折子——一种是弹劾贪官污吏的,一种是替百姓说话的。” 他走回桌前,重新坐下来,拿起了笔。 “党争的刀子,我不当。” 那人站在原地,进退不得。半晌,硬着头皮又开了口。 “大人,我家——” “你还不走?” 海瑞头都没抬,笔在纸上划拉着。 “你不走,我现在就写一封奏疏。不弹劾高拱,也不弹劾赵宁——我弹劾你背后那位,结党营私、指使下属构陷同僚。” 那人浑身一个激灵。 “你觉得我不知道你是谁家的人?”海瑞的笔锋一顿。“青布直裰是松江织的料子,全京城只有三家铺子卖这种料子。其中一家,长年给徐阁老府上供货。” 那人的腿软了。 “大——大人——” “出去!” 那人抓起桌角那张纸,转身就往外跑,脚步踉跄,差点绊在门槛上。 门砰的一声合上了。 值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 海瑞搁下笔。 他伸手把砚台旁边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拨亮了些,低头看着面前写了一半的纸。 南直隶漕粮折银的事,还没写完。 ——高拱嫁女。赵宁娶亲。 这事他知道。京城里传了好几天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