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阳光慢慢偏移角度,从东侧窗台缓缓移到中央,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亮线,温柔又治愈。 午后时分,众人陆续散去。 方政委要回去给君子兰换盆土,孙浩赶下午的班车回老家,刘洋母亲执意自己坐公交去城南陵园看儿子,婉拒了赵铁生的相送。 最后留在办公室的,只有林依依。 她默默收拾着残局,收纸杯、擦桌面、扫垃圾,把没吃完的蛋挞仔细封好保鲜膜,放进角落的小冰箱里,动作利落又懂事。 收拾完一切,她静静站在窗边,背对着赵铁生,沉默了很久。 晚风透过窗缝轻轻吹进来,拂动她的发梢,阳光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 “铁生哥。”她终于轻轻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积压多年的心事。 “嗯。”赵铁生轻声应着,缓步走到她身侧,隔着一步距离,安静陪着她。 “我以前,真的怪过我爸。” 林依依的声音带着细碎的哽咽,却依旧平稳。 “那几年我一直不懂,我总觉得他太懦弱、太会逃避。心里装着天大的事,藏着所有委屈和危险,从来不跟我说半个字。” “他走之后,我翻遍了他所有的手稿、笔记、碎纸,一点点拼凑出他经历的一切。那时候我就疯狂后悔,我总在想,如果他当初告诉我,哪怕只是一点点,我是不是就能帮他分担一点,他是不是就不会走得那么孤单。” 赵铁生望着窗外,刚好看见刘洋母亲瘦小的身影,安安静静站在公交站牌下,融进温柔的阳光里。 他轻声开口,字字温柔有力量:“你爸从来不是逃避。” “他是不敢说。” “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牵扯的都是要命的事。他不告诉你,不是不信任你,是拼尽全力,想把你护在干净安稳的世界里,不让你沾半点黑暗。” “他偷偷留下所有证据、所有手稿,隐忍蛰伏那么多年,就是在等一个人、等一个机会,等有人能撕开这层黑暗。” “现在,他等到了。真相大白,冤屈得雪,他没白熬,你也没白等。” 林依依后背明显松弛下来,紧绷了好几年的肩膀,终于彻底放下了力道。 “铁生哥。”她停顿片刻,小声带着期许问道,“我以后,每次去面馆吃面,能不能多坐一会儿?” “本来就让你随便坐。”赵铁生失笑。 “不一样。”她轻轻摇头,声音软软的,“坐在你的面馆里,安安稳稳的,总觉得这里有人等、有人守,特别踏实。” 赵铁生看着窗外并肩的树影,眼底温柔澄澈:“随时来。不管什么时候,面馆的位置,永远给你留着。”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,两道影子静静挨在一起,温柔又安稳。 夜色慢慢覆满小城。 赵铁生锁了互助会的门,没有直接回面馆,骑着电动车去往市第一人民医院。 白天队员出警抓捕嫌疑人,宋佳音冲在最前面,旧伤口不慎撕裂,重新包扎住院观察一晚。 他轻手轻脚走到306病房门口,门虚掩着。 暖黄色的病房灯光落下来,宋佳音靠在床头,右手缠着崭新的白绷带,左手拿着手机慢悠悠回消息,状态看着比上次住院松弛太多。 听见脚步声,她抬眼看来,眼里带着一点意外:“你怎么来了?这么晚了。” “小马跟我说的。”赵铁生推门进去,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,眼神落在她的绷带上,语气带着点无奈,“又往前冲了?” “那没办法啊。”宋佳音放下手机,一脸理所当然,“嫌疑人当场要跑,我是带队的,我不冲在前头,让新人上?万一出事怎么办?” “你是队长,你可以指挥,不用事事亲力亲为。”赵铁生皱了下眉。 宋佳音抬眼直直看着他,反问了一句:“那你当年带新兵出任务,刘洋遇险的时候,你会让新兵顶上去,自己站在后面指挥吗?” 赵铁生瞬间语塞,沉默两秒,低声认输:“不会。” “这不就得了。”她轻轻挑眉,眼底带着笑意,“你骨子里的东西,我也有。别批评我了,我心里有数。” 赵铁生看着她。 暖光衬得她的眉眼格外柔和,脸色透着淡淡的血色,不再是上次那种惨白虚弱。虽然手上缠着绷带,但眼神明亮、气息充足,是真的没什么大碍。 “晚上吃饭了吗?”他轻声问。 “食堂饭太难吃了,随便扒了两口。”她垮了下脸,一脸嫌弃。 “想吃什么?” 宋佳音眼睛瞬间亮了,毫不犹豫:“你面馆的卤肉汁,拌米饭。就那个味道,别的地方吃不到。” 赵铁生立刻起身:“我回去给你做,二十分钟回来,等着我。” “别折腾了,都快九点了——” “不折腾。”他回头看她一眼,语气笃定,“很快。” 骑车赶回面馆,开火热卤汁,盛上满满一盒米饭,特意多加两大块卤牛肉,盖紧保温盒盖子,用毛巾裹严实,生怕路上凉了。 掐着时间赶回医院,刚好二十分钟。 宋佳音看着他风尘仆仆拎着饭盒进来,眼底满是细碎的暖意,想说的话最后都咽了回去,只安安静静待着。 赵铁生打开饭盒,香气瞬间铺满病房,递过一次性筷子:“自己拌,趁热吃。” 她左手拿筷子很不熟练,拌饭的时候总把米粒拨出来,笨拙又可爱。 赵铁生刚想伸手帮忙,她立刻躲开:“不用,我自己来,练练就熟了。” 认认真真拌好米饭,她大口吃了一口,闭了闭眼,一脸满足。 “就是这个味道。” 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 “不是说味道。”她低头扒着饭,声音轻轻的,“是这种有人惦记、有人专门跑来给你送饭的感觉,特别踏实。今天这点伤,值了。” 赵铁生静静坐在旁边看着她。 她吃得干干净净,连最后一点卤汁都刮得干干净净,吃完靠在枕头上长长舒了口气。 “对了,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抬眼看他,“今天的纪念活动,顺利吗?你说话了没?” “顺利。”赵铁生点头,“大家都好好的,聊了聊家常,心里的疙瘩也算解开了大半。我上台说了两句。” “说的什么?” “我说,以前所有事,我都习惯一个人扛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