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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那是死局。”赵铁生看着他，眼底满是心疼与恐惧，“龙哥布下天罗地网，跨境险地步步杀局，你去了，必死无疑。”

    老K直视他的双眼，没有半分退缩：“我不怕死。”

    赵铁生喉结剧烈滚动，眼眶瞬间泛红，说出了最柔软的真心话：“可我怕。我怕我亲手带出来的兵，埋骨异乡，再也回不来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，彻底击溃老K所有伪装的坚硬。

    热泪毫无预兆滚落，顺着脸颊滑落，他没有擦拭，任由滚烫的愧疚与执念肆意翻涌。

    赵铁生抽了张纸巾，轻轻递到他手里。

    语气温柔，却重如千钧：“老K，你是我兵，我护你周全，从不是说说而已。”

    老K攥着纸巾，捂住泛红的眼眶，哽咽出声：“教官，可他是我弟弟。唯一的弟弟。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受苦。”

    赵铁生再无言语。

    他抬手拉开卷帘门，铁皮哗啦震响，破晓天光灌入幽暗小店。开灯、燃灶、起火、沸汤，熟悉的烟火升起，却暖不透两人心底的寒凉。

    老K立在后厨门口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良久，赵铁生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你打算怎么去？”

    “坐车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车？”

    “跨境大巴，走民间线路，避开官方布控，也避开龙哥的明面眼线。”

    赵铁生望着咕嘟冒泡的汤锅，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沸水翻滚，白汽升腾，映着他沉凝的侧脸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他抬手，直接关掉灶火。

    沸腾的汤锅骤然沉寂，世间所有喧嚣尽数归零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老K，眼底决绝，复刻了少年的执念：“老K，我跟你去。”

    老K瞳孔骤缩，立刻反驳：“教官，你不能去！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那是死路！你是铁军唯一的父亲，你出事，他所有的坚持，全部白费！”

    赵铁生望着他，目光坚定如初：“我不怕死。”

    老K眼眶通红，声音发颤，说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话：“可我怕。我怕我拼尽全力护着的教官，为我、为铁军，葬送性命。”

    双向的奔赴，双向的牵挂，双向的舍生取义。

    热泪瞬间砸落赵铁生的眼底，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老K连忙抽来纸巾递过去，少年的眼眶同样通红酸涩。

    “教官，你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。”

    赵铁生接过纸巾，捂住眉眼，喉头哽咽：“老K，你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兵。”

    师徒二人，一父一子，一师一徒。

    明知前路绝境，依旧愿为彼此，踏碎生死。

    午后，风凉巷静。

    老王裹着深蓝旧棉袄，端着一杯微凉豆浆，慢悠悠踱进店门。一眼望见后厨神色凝重的两人，心里瞬间通透。

    “老K。”

    “王叔。”

    老王落座常年不变的老位置，语气依旧温和：“一碗肥肠面，多放辣。”

    老K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，转身默默煮面，红油翻滚，香气漫开，却压不住满室的沉重。

    老王看着他忙碌的背影，轻声开口：“街上都传开了，你要闯金三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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