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宋佳音下定决心彻查龙哥,不是一时冲动。 是那张冷硬的黑白照片,压垮了她最后一分隐忍。 照片到手的第三夜,市局办公楼整层灯火寥寥,只剩她一间办公室孤灯长亮。 夜色沉得发死,窗外街巷早已入眠,室内只剩打印机残留的淡墨味,和一沓堆积如山的卷宗。厚厚一叠档案压在桌面,边角磨白、翻阅无数,全是这些年警方暗中搜集、却始终无法钉死龙哥的零碎线索。 走私、贩毒、跨境杀人、非法拘禁、绑架胁迫。 桩桩件件,条条致死。 可翻遍整册卷宗,无一条实锤,无一份铁证。 龙哥就像阴巷里飘着的鬼魅,触手遍布黑白两道,作恶无数,却永远干净脱身。有人替他顶罪,有人替他销线,有人替他抹去痕迹。 二十年,查无可查,抓无可抓。 宋佳音指尖划过冰冷的纸页,从入夜翻至凌晨,从星稀翻至天微亮。双眼酸胀发红,眼底布满血丝,整个人熬得近乎脱力,却半点不敢停。 她最后拿起桌上那张独照。 照片年代不算久远,黑风衣、黑色轿车,人影立在车门边,身姿挺拔,脸上无喜无怒,面皮僵硬得像一具毫无生气的死尸。 这就是龙哥。 盘踞跨境多年、搅动两省暗流、拿捏无数人命的幕后黑枭。 指尖轻轻蹭过照片上那张冷漠的脸,无数人声在心底轰然重叠。 赵铁生沉声道:佳音,你父亲从来不是内鬼,他是忍辱卧底。 老K红着眼笃定:姐,我叔是英雄,不是污点。 张局长郑重官宣:宋佳音,你父二十年埋名,为国藏锋,是真正的无名英雄。 二十余年污名,二十余年流言。 她父亲隐于暗网、埋身毒巢,一辈子不敢认亲、不敢归家,用一生清白换山河安稳,最后落得生死未知、罪名缠身。 凭什么? 凭什么作恶者逍遥法外,行善者沉冤暗处? 宋佳音猛地起身,脚步微僵,走到落地窗前。 凌晨街头空旷死寂,路灯昏黄垂落,铺在空荡的柏油路上。道旁梧桐枯枝横斜,硬如冷铁,割裂整片灰蒙蒙的天色。 她忽然想起一九九三年的深冬。 那年她五岁,大雪封门。 一身朴素便衣的父亲难得归乡,蹲在她面前,掌心温热,轻轻揉着她的头顶。眼神温柔,却藏着化不开的离愁与身不由己。 “佳音乖,爸要出一趟远门。” “在家听话,等爸回来。” 一句等待,便是二十余年。 她岁岁等候,年年落空。 如今她终于懂了。 不是不归,是不能归。 归则牵连家人,归则全盘暴露,归则二十年卧底布局一朝尽毁。 宋佳音喉间发紧,眼底酸涩滚烫。她压下翻涌的情绪,转身拿起办公电话,指尖利落按下内线号码。 嘟声短促,很快接通。 电话那头传来年轻警员小马疲惫的声音:“宋队?这么早?” “帮我查个人。”宋佳音声线冷静至极,听不出半点情绪。 “谁?” “龙哥。”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,足足两秒,小马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忌惮与为难: “宋队……这人碰不得。上面压过线,线索全部封存,我们基层没有权限,查不动。” 第(1/3)页